BIC | 2022年5月

现在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。

在上月 BCI 大幅下滑的基础上，本月 BCI 继续保持了下滑的态势。2022 年5 月的“长江商学院中国企业经营状况指数”（CKGSB Business Conditions Index，下称BCI）为37.3，而上月为 40.8。两个月的时间内，BCI 一共下跌了 14 个百分点（图表 1）。更需要注意的是，BCI 目前距离其历史最低点已仅剩毫厘之间，BCI 的历史最低点为37.31（2020 年2 月），本月数值为 37.34。假如 6 月的数字继续下滑，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，BCI 将会创下历史新低。

图表1

资料来源：长江商学院案例研究中心与经济大数据研究中心

与上个月的指数类似，在排除了企业竞争力指数后，本月包括 BCI 分指数在内的所有指数只有企业库存指数出现了反弹，其余的全部都是下滑。上月的结果更惨，指数全部都在下滑，没有一个上升的。由于 BCI 与相关指数绝大部分都是前瞻指数，这说明受访者对未来半年的经济形势看法相当悲观。换句话说，这些受调查的企业家对短期的经济形势信心不足。

信心对经济的影响是巨大的。虽然“人有多大胆，地有多大产”已被证明了是一句玩笑，但信心确实能对经济的运行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，尤其是短期的经济形势。当人们对经济未来的信心比较高时，大家会产生乐观的情绪，企业家更愿意投资，老百姓更乐意消费，整个市场熙熙攘攘，而整个市场的上升状况又会进一步带动投资和消费的增长，从而促进经济发展，并由此形成一个红红火火的正循环。反之，当人们对经济未来的信心比较低时，大家会产生悲观情绪，企业家不愿意投资，老百姓不愿意消费，整个市场萎靡不振，而这种状况又会进一步拉低投资和消费的状况，从而拉低经济发展，并由此形成一个每况愈下的负循环。

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国经济已陷入了负循环之中，但不可否认的是，中国经济在最近两个月出现了严重的下滑，这是经济进入滑坡状态的前奏。对目前的中国经济来说，下滑是非常敏感的，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经济下滑与就业形势恶化紧密相关。这里面至少有两个因素在起作用，第一，由于经济走势不佳，许多公司都在裁员，这导致就业市场出现了较大的压力；第二，今年有大量高校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，那么市场是否可以为这些高校毕业生提供足够多的白领职位，目前看是存疑的。过去我们曾使用过让研究生扩招来解决本科生就业的办法，但随着更多研究生的毕业，这个办法的短期效果已经大幅下降，其长期效果是给经济加多少分还有待实证研究，至少它不能成为解决就业问题的主要办法。笔者认为，要解决就业问题，最关键的还是要靠市场，尤其是培育好适合中小企业运作的市场环境，让它们去健康发展，因为在任何一个国家，中小企业都是解决就业问题的主力军，中国尤其如此。

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因素造成了如今这么严峻的经济形势。笔者认为原因很多，尤其是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复杂的大型经济体而言，但其中有三点不可忽视，第一，前期的许多调控政策由于存在时效性，其负面反应如今才逐渐显示出来。这方面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房地产，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，房价一直居高不下，政府为了调控房地产出台了很多政策，尤其是从财务上去约束房地产开发商的政策，对市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去年 9 月，头部开发商恒大集团出现了严重的财务风险，这对居民的购房意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此后又有多个房地产开发商出现资金链问题，房地产市场变得风声鹤唳，由此导致房地产投资下滑。由于房地产以及其上下游产业约占中国 GDP 的 20%，因此房地产的萎缩明显打击了经济整体运行的态势。

第二，防疫政策的消极影响。假如要评价什么事情对最近两年的全球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，那么新冠病毒的流行肯定是位居前三的。本来中国使用隔离等政策已经将新冠病毒清零，但没有想到的是新冠的变异体——奥密克戎杀了一个回马枪。从 3 月开始，中国的经济中心上海几乎被封城。现在奥密克戎已经传播到北京和其它城市，为了实现动态清零，中国不少地区也都在实行程度不一的管制措施。这些管制措施大多会让一些工厂停工停产，老百姓的收入随之下滑，而这又导致投资和消费的下滑。

第三，俄乌冲突导致能源和粮食等大宗商品价格大涨，这对中国经济的运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时至今日，爆发已有 3 月的俄乌冲突仍看不到停止的趋势。由于俄罗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生产国之一，而俄乌两国是世界上重要的产粮国，因此俄乌冲突很快蔓延到了能源市场和粮食市场，引发了价格大涨。今天的中国经济恰恰是一个大进大出的开放型经济体，每年中国都有大量的物资需要进口，尤其是能源。目前能源和粮食价格的上涨给中国带来了输入型的通货膨胀，对企业的运行产生了负面影响。这场冲突到底怎么解决，目前还未看到明确的答案。

好在目前中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了相关问题。中央政府强调在出台具有紧缩性质的政策时必须要谨慎，而随着疫情的缓解，复工复产也逐步提上了议事日程。能源和粮食的问题，其源头在国际市场，不是中国说解决就可以解决的，但无论是能源，还是粮食，中国都拥有大量的储备，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依然拥有一定的回旋余地。

不得不说，现在的中国经济处于一个相对困难的时期，但中国是一个大市场，一个有弹性的大经济体，这样的经济体是不容易被打败了。接下来只要我们的路走对，相信目前的问题都会很快得到缓解的。

以上就是对本月 BCI 数据的点评，具体数据请参看数据报告，谢谢。